风很大,天色阴暗,我周围有很多人,他们的面容模糊,似乎都是一些我很久没有见到的故人,记忆被翻开。
我们要翻越一座山,走通往信仰的路,去膜拜那些神。
我很冷,一位老年僧侣让我跟随那些故人,向上走,他说,你该看看那些。我把手中的东西抛下,跟随他们爬上垂直且带有流沙的阶梯,流沙中夹杂着雪粒,我的指甲扣在沙土中。过了很久,也许是很久,这好似一段经历,艰难漫长。纵然奋力一跃,我跳上一处平台,眼前豁然开朗,雪山环绕在四周,银亮的雪,俊朗的山。
他们邀我继续前进,我拒绝了,按原路返回,返回的时候很快,只记得双手放开,流沙从手中散落,双脚已挨到地。转身,老年僧侣还在,他问我,如何?我说,值得,这昙花一现。
我走进一家破落的商店,柜台前还站着一个男人,他转身问我,喝什么酒。我指着一个绿色的瓶子。走出商店门口,拧开盖子,就着寒风,抿了一小口,热辣呛喉。

Michita – Metronome 选自《One》

Leave A Comment, Written on 12月 8th, 2010 , 未分类

束河是一名打着油纸伞,翩然而过的少女。

一路上黑暗和大雾,隐蔽了弯曲的山路,对面的车灯像一柄利剑,苍山是黑色的影子,连接着天地。大理至丽江,三个小时车程。
在大理过了两天恬淡的生活,午后感受了楚雄的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我向晶描述了那晚象山市场腊排骨火锅的味道。在傍晚时分,我们带了一把伞,关上房门,对喜羊羊sayhello,再次坐上去丽江的客车。

到达丽江的时候,晚上九点,瓢泼大雨,雨打在地面溅起一片水花。我们从客运站走出来,站在路边拦出租车。我穿着及脚踝的长裙和白色刺绣披肩,晶穿着裹胸裙子,我把披肩递给她。一小时后拦到一辆车,我对司机说,象山市场。这个雨天,打灭了丽江很多灯光,路上很安静。
象山市场黑暗的过道,我们走了很远,还有一家亮着灯,门板靠在墙上,影子撒在后面,老板和伙计在店里聊天。
我问,打烊了吗?
一个中年妇女,放下手中择的菜,走过来,带我们到一张桌子前。
我说,小份腊排骨。
伙计提着茶壶走来倒茶,说,今天的雨很大。
我说,不会影响到你们打烊吧。
伙计说,不会,你们慢慢吃。
我说,伙计,先把帐结了吧。
我拨通和先生的电话,他正在给旅行社关门。
我点起一支烟。冷吗?我问晶。她捧着一杯热茶,缩成一团。我的长裙一滴滴的往下滴着雨水,雨水沾到腿上蹭破的伤口上,有些刺痛。
腊排骨很快端上来,热腾腾的。
和先生打来电话问,你们在哪里,象山市场没有人呐?
我说,走到最里面,还有一家。
片刻,他抖着伞站在门外,穿着沙滩鞋,雨水印湿了米色长裤的裤脚。
我灭掉烟,给他倒茶。你的胡子还没有剃掉,我说。
留着胡子显得我很成熟,和先生笑着说,古城里被水淹了,我绕了一大圈走小路出来的,连车也打不到,他说。
我说,这几天生意很好吧。
古城的客栈都满了,他说。
那我们住哪里?我问。
在城外找一找,会有的。他说。

在黑暗的大雨中,寻找一家又一家的客栈,是希望又会破灭。雨水沿着脸庞流下来,晶挽着我的手臂,还存在一点温暖。
房间里关着灯,后半夜雨停了,有光从窗户照进来,投射在脸上如同剪影。当时我说了什么,我忘记了。只记得明亮的眼睛,黑白分明。

清晨,车飞奔在通往束河古镇的路上,路边一片别墅群,如果我想留下来,时间也会走开。
束河,走着散落的游客,又飘下细微的雨点。雨渐渐变大。我和晶撑着伞走在空旷的石板路上。抬头看到一个酒吧,牌子上写着三分之一Dream,走进去。吧台在右手边。
嗨,你好。老板娘冲我笑。
我说,可以坐在楼上吗?
当然。
有烟买吗?我问。
虽说前面不远有家卖烟的。但是雨下得这么大,我问问我的先生,看他可以把他的烟卖给你们吗,她说。
我转头看到一个外国男人坐在客厅看报纸,冲我们点头。
老板娘从柜台拿出一盒宽版DERBY,递给我。
谢谢,我说。

抱着膝靠在木窗户边,看窗外倾斜延展青瓦屋檐。红酒在杯子里停顿,温暖身体,蓝色的烟飘向窗外。虽然我最美的回忆那时是有酒相伴的,但那不是在独处的时候,是我最美的时光,那时的日子就像美妙而温暖的阳光,微醉的我,徜徉在这日光中,看着美丽而羞涩的百合,你是不会明白的。
午后的束河,雨渐渐停下来,我们走在束河的小路,池塘里漂浮着荷叶,一群锦鲤在游弋,波光粼粼。一个年轻男人坐在那里,用心画一处景色。

我们坐在候车厅,灰色的帽子遮住脸庞,我低头发短信:我们要走了,票已经买好。
几点钟?
四点十五分。
我们还没有喝次酒。
下次吧。

四点十分,我站起来对晶说,剪票了。

白色的小西服和羞涩的笑容出现在我眼前,你伸手过来与我握手。
谢谢关照,我说。
不客气。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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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性杨花的根生长在水里,花朵浮在水面上,白色花瓣,成片盛开。

红尘往事是一家客栈,在泸沽湖里格村。
在盘山道晃荡很久,入四川境内,路况变得很好。中午,飘下雨点,我们的车到了这里,透过车窗,一个女人撑着伞,来到车门口,我打开门跳下来,她用伞帮我遮住雨。
她是台湾人,和一个驴友在泸沽湖相遇,这个驴友成为了她现在的先生,一起留在这里。
晶拿着房门钥匙,先去看房间,我背着背包走进红尘往事的棋牌室,一个披着军大衣满面络腮胡子的瘦高男人坐在沙发上。她介绍,这是我们这里的摄影师,他的相机有一房间。那个男人对我点点头。这是一个寡言的人。
电脑前坐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我把包放下来,对他说,你好,我能用下电脑吗?
他抬头说,好,我叫二本。你从那里来?他从座位上站起来。
我说,我叫川,西安人。我边说边打开邮箱查信件。
他说,我从宣城来,你去过雨崩了吗?
我说,还没有。
他说,你应该先去雨崩,再来这里休息,我刚从那里出来,腿非常疼。
我说,我那里有药膏,你需要吗?
他说,拿来试试吧。
我从背包的侧袋找出药膏递给他。

晶站在房间门口叫我,我关掉邮箱提起背包走出棋牌室。
二本说,等下药膏用完我给你送过来。
我说,恩。

房间都是木头的,挂了装饰画,卫生间的淋浴房很干净。洗了澡穿着拖鞋点一支烟坐在过道的秋千椅上。老板娘站在门槛驱赶两条狗。
我说,它们是来找吃的了吧。
她说,那里,它们是来施肥了,吃东西是在前面的烧烤店。
我说,施肥?
二本说,就是拉屎。
老板娘夹着一根烟走过来,说,这晚上会冷,多穿件衣服。她的手指很漂亮。
我说,好。
二本,你要抽烟吗?我问。
我不抽烟,你去雨崩的时候要带火柴,一次性打火机打不着的,二本说。
是因为海拔吗?我说。
可能是,他们都这样说。等下晚饭我带你们去吃烤乳猪,还有苏里玛酒,太过瘾了。二本说。
我们几点去?我现在就很饿,我只在早上吃了个汉堡。我说。
我去叫我的朋友,你也去叫你的朋友吧。呆会再院子里吼。二本说。
我灭了烟,去叫晶和胖胖。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门,路边的狗也三三两两的加入队伍。它们是这里的土著,走在前面给我们带路。
坐在木凳子上,烧烤店的老板在店里穿梭,狗儿们分散开蹲在每个桌旁。一条金毛摇晃着尾巴蹲在胖胖腿边安静的等待。老板给我端上苏里玛酒,二本把酒从陶罐里里倒进杯子。
对角线的桌子,那个摄影师,端着黑色陶罐,走到我们面前。
有缘相聚,他说。

尼赛村女神客栈,我住在二楼,早晨可以听到马队的铃声,由远及近,悠长。
傍晚,我们坐在泸沽湖的码头边,木板延伸在湖面上,白色刺绣披肩铺在木板上,躺着望天。天渐渐的暗下去。一条白色卷毛狗靠在我腿边趴着。
我说,我每次走过大理城门的时候,总会觉得阿奴站在城门口等待逍遥。

晚上的泸沽湖很冷,沿着湖边我们走到一家饭馆。店主是一个摩梭族女人和一个摩梭族男人。我搓着手说,这儿真冷。摩梭族女人拉过我的手帮我暖。说,你穿的太少了。
我说,有酥油茶吗?
她急急的去开冰箱,拿出一块酥油和土茶,坐在一边的小凳上打酥油茶。
篝火晚会几点开始呢?晶问。
估计我们吃完饭,就没了。胖胖说。
你想扣手心,半夜走婚扒窗户?我说。

女神山,放下随身携带的一样东西,然后许愿。我犹豫许久,解下的手上的绳子。
如果我做错了什么,请不要让我在自责。
里格半岛有一座喇嘛庙,藏传佛教,一个喇嘛问我,你从那里来?
我说,西安。

再不重逢,就物是人非了。有人这样说。


Leave A Comment, Written on 04月 11th, 2010 , 未分类 Tags:

我坐在车上,灰色的帽檐压的很低,遮住脸庞。还是清晨,太阳正在升起,刚刚结束一场告别。
三个小时路程,丽江到达大理,在风花雪月的门口,田里的油菜花大片大片。
跳下车,腿屈的时间久了有些麻木。旁边的当地人围过来,问我去哪里?
我说,我回家。
远远看到晶和胖胖站在那里,我从人群中穿过去。
我说,我的鲜花和水果呢?
她说,在客栈。
胖胖说,你怎么变的这么黑。
也许是酥油茶喝多了,我说。
我们找了一辆车,商量好价钱。车穿过石板路和树荫下,突然想起西安的书院门。
MCA,上坡尽头是一扇铁门,树旁边拴着两条大型犬,看着我们。
穿过让我迷茫的井边,花廊,书柜,上楼又下楼,走到一个房间门口,阁楼上是我的床。我把背包堆在墙角。拿了换洗的衣服去卫生间。

透过水声,我听到胖胖和晶拿着我的相机在议论相片,然后开始互相诋毁。换了条孔雀绿扎染裙子出来,站在窗边梳头发,窗外满树花开得正好。胖胖和晶拿着相机开始抓拍对方的丑态。
桌子上放着鲜花,是两天前的鲜花。水果是青梅和山竹。我用湿漉漉的手抓青梅啃,然后爬上阁楼,躺在床上,点一支烟,终于又回到大理了。

我说,晶,门口的那只喜羊羊还是左前脚在前,右前脚在后,拉着红色小车纹丝不动的站在南门外?
她说,是啊,按时上班下班。
吃完饭,昏沉的睡着了,醒来天已黄昏,晚上八点,这一觉很踏实。
我说,胖胖下班了吧?给他打个电话,请他喝酒,感谢他能照顾你。
她说,好。

红龙井酒吧,待我们到达时,胖胖已在二楼和老板打桌球了。
坐下来,点了两打风花雪月。
我说,胖胖,谢谢你对晶的照顾。
他说,明天去洱海边吗?
我说,不了,我们就近转转,大理返昆明的客车和昆明到西安的火车有什么时间的?
他说,我去查。
他掏出两张CD。在公司刻好了,他说。他走到吧台,交给DJ。是许巍的。

晶的酒量和速度是我一直所担心的,在我们刚刚开始喝的时候,她已经开始双眼迷离的冲我发笑。刚到大理的时候这个问题就被我发现。
她坐在我旁边,转身面对我拿着啤酒瓶子,笑着说,喝。
我说,慢点。
在晶打碎两个杯子后。胖胖说话的声音也开始高起来,情绪明显变得激动。
我去卫生间呕吐,洗了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时而变得模糊。我想应该走了。

胖胖架着晶,晶的大笑声遗落在大理安静的街道上。
胖胖问我,我扶她,你不介意吧?
我正在低头专心走直线,笑,这和我有关系吗,真当我们是拉拉?
MCA已经锁门了,我在门口叫服务员,一个瘦瘦的男孩子来开门。那两条狗已经去睡了。

穿过花架和木头桌椅时,晶还在笑,跌跌撞撞,我的腿蹭到树皮上。楼上伸出三个脑袋,嗨,需要帮忙吗?
我抬头,三个年轻男人站在二楼过道。
晶,仰着脸,对他们笑,你们是谁啊?
胖胖抬头说,不用,谢谢。

晶爬到大床上,睡了。
我坐在阁楼木楼梯上,抽出一支烟点上。
胖胖说,22号下午五点昆明至西安。你们达昆明后,找我的同事,她带你们去买票。
他递给我一张纸条,上面用铅笔写着地址。
我说,谢谢。你要喝水吗。

我和胖胖走出房间,那三个年轻男人还坐在过道,嬉笑着。
MCA的棋牌室,服务员在打盹。
我问,有咖啡吗?
没了。
那给我纯净水吧,三瓶。
递给胖胖一瓶。慢走,不送你了,我说。

坐在木头凳子上,仰望天空,墨蓝色无边际,北斗七星明亮如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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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洱茶需要的水温是100°,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吸一口空气,很烫。就像大口喝葡萄酒后要吸气。
从雨崩出来的第一天晚上,按照进程,需要在奔子栏休息一晚。我们四个人肮脏的衣服鞋子和油腻的头发和这辆车上其他的游客形成对比,若隐若现的散发出驴屎马尿的味道。我们坐在后排,闭着眼睛,似乎都奄奄一息。
鹏哥拿出相机和我一起看在雨崩的照片,他用了旧照模式,时间蓦然被拉远。车窗外什么都看不到,偶尔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那是在大雾和黑夜中相互打招呼的方式。我看看手机,还剩一格电。忽然晶来电话,接通后。
我说,喂?  那边没有声音。喂。。。喂。。。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我有些紧张。我说,你是谁。
电话断了。
我再拨过去。电话通了,是晶的声音。
我说,刚才是谁?串线吗?她说,是胖胖呢,我们在逗你玩,我们打赌,他看看你会不会为我焦急。
我沉默片刻,说,在大理好好等着吧,给我接风。电话要没电了,先挂了,拜。
她说,唔,我给你买了鲜花和水果,拜。

我们继续沉浸在黑暗的车厢里,其他的游客拿出吃的,这时已经九点多了。
鹏哥突然喊,我的大饼呢?
我左右看看,挪开屁股,半个青稞饼赫然在目。我抬起头,鹏哥愤恨的看着我,我羞愧的把饼递给他。他纠结片刻,开始啃他的大饼。
鹏哥的电话响了。
他说,好,你们先吃,不用等我们。
挂掉之后,鹏哥说,李哥他们的车在咱们前面,已经到了,他们点好了菜等咱们。
这真是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

半小时后,灯光,小镇,是奔子栏。藏语中,奔子栏为,“美丽的沙坝”。上次路过这里的时候是白天。太阳很毒辣,走过长长的上坡,我去找药店,买了云南白药和绷带,又在一个小商店买了一瓶青稞酒。
车停在一个饭馆门口,很热闹,李哥一行迎上来,帮我们提包。我把背包靠墙放好。
我说,你们的车真快。
他咧嘴大笑。
我摘掉灰色毡帽,额头和脸的颜色明显不一样。
没有客套,每个人拿着碗埋头大口吃饭。桌上的菜很丰富。我问店里的小姑娘要了一个大碗,青菜汤泡饭,渴了一整天,饭咽不进去。

我们的临时向导,一个身材魁梧的康巴汉子。左边腰带上挂着一把藏刀,古铜色的皮肤,眼神总是很严肃,很少笑,不善于交谈。车上背对着车头坐在发动机盖上,看着外面的风景,一路沉默。
他提着一个大白色塑料桶,从临桌走来,给我们倒酒。在飞来寺他从车里翻出一个白色大塑料桶愉快的跳下车,片刻,他提着一桶暗红色的液体上车,就是这个了。
他低头给一个个茶杯倒满酒,左手提着塑料大桶,右手敬酒,还是严肃的。
他说,我是临时向导,能陪大家走一程,感谢大家。
他从左边开始一个个敬酒。
我这时也吃完了最后一口青菜汤泡饭。端起茶杯,和他碰一下,一口喝完。酒过咽喉,这个葡萄酒很烈。
他提起大塑料桶,给我满上。然后给自己也满上。
我端着茶杯,有些迟疑。
他已经把手里的杯子朝底,严肃的看着我。
我一饮而尽
他提起大桶。
我说,我先去看看我的房间。
他转头对一个二十岁的姑娘招手,那姑娘穿着黄色短袖背着背包站在门槛外面看着我。
他问,她能和你拼房吗?
我说,不能。
他又提起大桶,给自己和我倒满。

我有点目眩,喝口茶水。给鹏哥和西西说,我要先去房间休息了。从墙边提起我的背包,问向导要了我房间的钥匙,补了标间的差价。穿过马路,小腿开始发酸,葡萄酒的作用。
这是个三层楼的旅店,走廊空旷,走廊尽头左手边是我的房间。开门进去,藏式的装修,暗红色纹样地毯。陌生的味道让我感到不安。在房间里转了两圈,拉上窗帘。打开电视。我把背包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摊在左边的床上。鞋子上沾的泥土和马粪已经干燥,我拿进卫生间一块块的敲。三天没有洗澡换衣服,汗和雨水混合在一起已经发酸了。洗了很久,换一件干净的衬衫和短裤,坐在沙发抽烟。
鹏哥打来电话
他问,你在哪呢?
我说,在房间。
他说,我刚买的牙膏和毛巾是不是,是不是在你包里?
我说,是的。你等下,我拿下来给你。

我夹着烟,关了门,穿过空旷的走廊。

鹏哥站在楼梯口背着他的大包,包上的雨布还没来得及卸掉,一身酒气,猴屁股一样的脸。
我说,喝三江并流了吗?
他说,没。
我说,那真遗憾。
我说,西西和她爹呢?
他说,也跑了,只剩下我和李哥了。
我说,李哥呢?
他说,被他媳妇拖回去了。

帮神志不清的鹏哥开了房门,给他点支烟。穿过空旷的走廊,回到房间,拿出蓝毒,喷在空气中,关上灯开着电视,翻身睡去。

忽然醒来,电视里一片彩条。窗外,东方之既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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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客总在我想写字的时候出问题,所以我在这两个博客之间切换,就像我总在“天使”和疯狗之间切换姿态。
下午在双层车的第一排,听Something Real ,前方的马路,道旁树,阳光晃眼睛,闭着眼睛眼前一片血色。
早晨跑的很快,下午也跑的很快,可是我还没有做什么。Should Be Loved ,是明媚的激进的。

在大理,长裙子,绣花布鞋,梳一根麻花辫,不化妆,棕色的皮肤。经营客栈,早起打理卫生,画画,记录每天的时光,迎接来来往往的过客。姑娘一天天变成大婶,对于这里,我们都是过客,不论居住的时间有多久。

在丽江,我重心不稳的跟在他身后,他是一个纳西族男人。他走得很快,穿过人潮密集的街道,夜市正是时候。我努力躲闪那些擦肩而过的人。世间的繁华在酒精的作用下似乎是一个梦,或者罩着一层玻璃。牛仔短裤和拖鞋,有点冷。

他给我讲过一个故事
我低着头,坐着。有点迷离。酒精的作用。
我说,你给我讲个你们丽江的故事吧。
他说,讲什么呢。 他的言语了带着木讷和东巴语的调调。
我说,随便。
他说,好嘛好嘛。无奈的语气和表情。
我笑了。
他说,在古城里,就是在旅行社旁边,你可以看到一口水井。
我说,哪口水井?我可看到了很多。
他说,就是在一条长长的过道里。有卖米线和粑粑的。
我说,恩,我知道是哪里了。 (其实我还是不知道,因为大研古城里全都是长长的过道,或者繁华或者寂静。)
他说,在那里住着一个老太婆。
我说,是不是晚上会炼制魔法药水的?
他看着我,半响没说话。然后接着说,那个老太婆整天在门口坐着,叨叨的骂人。
我说,怎么骂的?
他说,东巴语,我们都很难听懂。
我说,你说几句东巴语给我听。我曾做过东巴雕塑。
他说,那个老太婆,死了丈夫,有个女儿,考上了昆明理工大学,又上了研究生。她整天坐在门口,盼她的女儿回来,然后对着路人用东巴语骂人。
。。。。。我看着他,半响,说接下来呢?
他说,就这样。
我说,我还以为是鬼故事。

沉寂下来

我说,能给我点水喝吗?
他赶忙去找杯子,饮水机落了一层灰。转身去卫生间,端来一杯水,玻璃壁上贴着密集的气泡。
我一口喝完。
我说,刚我喝的是自来水?
他说,恩。

好好睡吧,晚安。
大研古城的夜晚,宁静,因为不是在大水车门口,也没有那么多酒吧。我坐在木质的窗台,看着外面的月光,点一支烟。酒精很是上头。我去卫生间喝玉龙雪山的水。


清晨的束河,安静,车窗外飘着小雨,打在玻璃上。
我坐在后排听他和司机用东巴语交谈,时而接电话,转换成普通话,是业务问题。他转过头打着手势,请我帮忙记录:四大两小,12号,大水车接。
我笑。

他说,你坐这里。要吃什么。
我说,鸡汤米线。
我低头喝汤。
他用手揪着粑粑放进嘴里。

他说,那么,我先走了,再见。
好的,再见。

头还在疼,汤喝完,点支烟。抽完。
起身,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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